【尤质故事】洗衣机之墓 文小妖尤尤
2017-10-11 09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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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3-11-30小妖UU小妖UU洗衣机之墓文/小妖尤尤1.董小弦的干净与我这凌乱的小屋格格不入。她穿着洁白的小衬衣、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连鞋底的侧边都一尘不染,仿佛她是直接跨越了外面呼啸着的沙尘暴直接飞进来的。我有些尴尬地望了一眼这两居室,说道:“我工作很忙,只有周末才有空房间。”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。我继续说道:“要出租的是侧卧,基本家具都有,你只需要把被褥衣物搬来就行了。要是你东西多的话,我可以把阳台腾出一部分来让你放杂物。”她捋了捋清爽的短发,说道:“我行李不多,除了基本所需,只有一台洗衣机而已。”我高兴道:“正好这里没有洗衣机。”她大方地说道:“那就一起用吧,如果你不嫌弃的话。”直到董小弦正式搬来后,我才明白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”不是董小弦的客气话,因为那台洗衣机实在太破了——董小弦说,这台洗衣机她从15岁开始用,她现在25岁。据我所知,15岁的董小弦生活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,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漂洋过海地随身带台洗衣机。但我亦不便细问,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合租者。那是一台老式的双缸洗衣机,乳白色的表皮在十年的“轰隆隆”声中已经略略与机身脱离,底部蔓延着斑驳的水锈。洗衣机的牌子在当时非常有名,还有一个帅气的居家型男人做代言,那个男人曾是我少女时代的梦中情人。如今,这个品牌还有那个男人以及我那热灿灿的青春,都已经销声匿迹。十年的光阴,把我们从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女,变成一个锈迹斑驳充满噪音妇人,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廉价的清香。我原想着有了这台洗衣机后可以省去一些干洗费,不想它和我眼角的鱼尾纹一样难伺候,定时的铃音嘶哑刺耳,脱水桶亦需要将湿漉漉的衣物摆得整整齐齐才肯勉为其难地转动。不仅如此,经由它洗过的衣服,即便用过了衣物清新剂,当你皱起鼻子去闻的时候,依旧能感觉到有一股的味道隐藏在那清香的下面。用过几次之后,我便被它那嘶声裂肺的噪音和暴躁的脾气失去了耐心,恢复了以前“大件干洗、小件手洗”的生活。可董小弦似乎对它情有独钟,她知道如何侍弄它,因为她每天都侍弄它——她不会有洁癖吧,天天都洗衣服。2.很显然,董小弦并没有洁癖,她对我杂乱无章的生活从未提出过丝毫,她不过是热衷于洗衣服罢了。每天当我下班回家的时候,就见她呆呆地站在疯狂颤抖着的洗衣机旁,如痴如醉地望着旋转着的水流。而我家的阳台上,则永远悬挂着半湿不干的衣服,那些衣服遮挡住阳光,令整个房子都显得潮湿起来。不过余晖对此倒颇为赞赏,每当我们在门外的轰隆隆声中精疲力竭之后,他总会刮着我的鼻尖,无比溺爱地说道:“瞧瞧人家董小弦,你若有她五成勤快,我便心满意足了。”有一次,余晖又说这话时,我嗔怒道:“那你跟她好去啊?她就是洗衣机的一个零部件,既勤快,又不会逼着你跟你老婆离婚……”说到这里,我自己一愣,全然没有听到余晖后面的甜言蜜语,因为我发现自己无意中竟然说出了一句近乎真理的话——董小弦就是那洗衣机的一个零件,她和它相依为命不离不弃,似乎比我和余晖之间的感情多了。发现了这个“真理”之后,我愈加留意董小弦和她的洗衣机了,进而我发现,董小弦不是有洁癖,亦不是热衷于洗衣服,而是热衷于用那台破烂洗衣机洗衣服。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董小弦热爱它。即便是没有衣服可洗的时候,她也会有意无意地呆在洗衣机旁边,仿佛它是被施了咒语的王子,只要她一直望着它,它就会魔法变回王子。虽然董小弦和她的洗衣机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,但我一直抱着好玩的心态着,直到那一天。那一天,附近的干洗店不知为何没有营业,而我又急需把两天后出差的衣服洗出来,所以我不得不又要和那个难缠的老家伙打交道了。一打开机盖,一股潮湿的之气便扑面而来,我微微呼了一口气,一边打开注水管一边把洗衣机拨到排水的档位,想先把它通通透透地冲几分钟再开始洗。这时,我突然发现洗衣机的转动浆上纠缠着一缕长发。不是一根,亦不是两三根,而是小小的一缕。那缕头发纠结在一起,仿佛人生中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疙瘩。我和董小弦都是短发,这长发从而何来?倘若是一两根,还可以解释成是朋友同事不小心掉落在衣服上,可这是一缕。正当我想叫来董小弦问个究竟时,却发现她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望着我,眼神中有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淡漠。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“没。没什么。”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,于是不动声色地捏出那缕头发,然后将注水的水龙头开大了些。“余晖是你男朋友吗?”她突然问。我一愣,对于她突然关心我的私生活有些诧异,但还是礼貌地答道:“是的。”“他有老婆吧?”她淡淡地说:“有次我听到他躲在阳台上跟他老婆打电话。”我没吭声,虽然余晖的老婆远在英国,但我的爱情终究是件光的事,我很坚定地对董小弦说:“我们是相爱的。他很快就会离婚的。”似乎是担心她不相信似的,我补充道:“他和他老婆之间没有爱情。他们,他们已经分居好几年了……”她不置可否地笑笑:“你们不会有结果的。”那一刻,在洗衣机的轰隆声里,我和董小弦之前,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墙。3.这趟出差十分不顺利,前期沟通很顺畅的客户在见面后突然变得吞吞吐吐闪烁其词,似乎是对我的表现十分不满。晚上在酒店,我突然接到领导的电话,他在电话里大发雷霆:“作为一流的公关公司,你应该知道个人形象是多重要!你怎么能带着一身异味儿去见客户?酒店没有洗澡水吗?”我一头雾水,使劲儿地闻自己的衣服,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味儿。后来,我脱掉衣服,彻底得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睡衣再去闻时,一股温吞吞的怪味儿扑鼻而来。那种味道我曾在奶奶去世时闻到过——的味道——那洗衣机里怪味儿亦是这种。我触电般将衣服甩在一旁,想起了董小弦洗衣机里的那缕长发,不由地颤抖了起来,以前看过的恐怖片里的镜头争先恐后地涌现在我眼前——但,董小弦总不至于用洗衣机分尸吧,那又不是铰馅机。那晚我做了一个噩梦,梦里的我在一条着恐怖怪味儿的管道里爬行,管道四周全是油腻的陈年老泥,它们紧紧贴着我的身体,伺机钻进我的毛孔。我爬啊爬,总也爬不到尽头。突然,身后一声巨响,似乎是某个巨大的阀门了,紧接着,一股混着高浓度洗衣粉的污水从身后蜂拥而至,将我冲出了管道。我刚要松口气,抬头却望见董小弦凌然地站在我面前,她像捏一只小虫子一样拎起我,轻轻一甩,我便钻进了洗衣机的漩涡之中,董小弦高高在上的说:“去死吧,你这个第三者,你们不会有结果的。”出差回来后的那段日子,我总觉得压顶衰神上身,丢掉了本来胜券在握的升职机会不说,就连余晖对我的态度也变得飘忽起来。那阵子,我只要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,就有一种世界的错觉。那阵子的董小弦也出奇的安静。虽然阳台上依旧终日挂着一堆潮湿的衣服,但却再也见不到她在洗衣机前忙碌的身影,似乎她刻意挑了我不在的时候洗。她变得神出鬼没甚至有点神叨叨,我常常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有时候她明明不在家,可是你一个不经意的转身,却发现她就站在那里,站在那台该死的破洗衣机旁边。最令我崩溃的是,我怀疑自己的出现了问题,每到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时,总能隐约听到洗衣机里传来“嘤嘤”的哭声,那声音忽高忽低、断断续续、凄婉断肠。而每次听到哭声的第二天,我总能在洗衣机里发现一些长发——且每次的头发都不一样,有时粗、有时细,有时是乌黑色,有时又是浅褐色。那一阵子老有年轻的女性,据说那些年轻的死者都和已婚男人有着割扯不清的关系,而且全部是长发,她们的头发,有的是乌黑色,有的是浅褐色。4.严格说起来,我和董小弦之间并未发生过正面冲突,她除了说过一句我不爱听的话之外,并未真正做过什么得罪我的事情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讨厌她恨她,觉得她叵测。自从她搬进来之后,我的生活就不动声色地变得一塌糊涂了。我曾诚恳地请求她搬出去,倘若她肯,我愿意把所有的租金都还给她,但她拿着租房合同闪着地大眼睛说:“我没有地方可去。”我亦曾买回一台新的洗衣机,找了个的理由送给她,并央求她把那破东西扔掉,但她很坚定地告诉我:“无功不受禄,况且我用惯了它。”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紧紧护在洗衣机前,似乎它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我对董小弦无可奈何,更不敢对她来硬的,说实话,我有点怕她,怕她就是那个狂,怕我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。我偷偷在公司给余晖打电话,告诉他自己的担心,谁知他认为我是在,是不满于他最近对我的冷淡,是一个邀取怜爱的愚蠢借口。有一次,我试探着问董小弦:“你有男朋友吗?”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,但她十分坚定地告诉我:“有。”“在哪里?是做什么的?”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扭过头,望着那台洗衣机。我继续不甘心地试探道:“你……你在感情上……是不是受到过什么?”她猛地转过头,毫不掩饰对这个问题的不悦。我急忙讪讪道:“大家都是姐妹,我也是关心你。”“你关心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她冷冷地说。她的表现是对我第二个问题最好的回答。她一定是被男人过,抢走她男人的女子定然是个长发女子,所以她对长发的第三者,伺机她们,先把尸体藏在洗衣机里然后再用别的办法毁尸灭迹。我像名侦探柯南一样望着那破洗衣机的水缸——它足够装下一个蜷缩着的女子。倘若真是如此,那么这一切就都有个合理的解释了:夜晚的哭声是洗衣机里奄奄一息的被害者的呻吟;洗衣缸里的头发和气味儿亦是被害者的;董小弦之所以热衷于用那台洗衣机洗衣服是为了冲掉,而她不肯扔掉它,是担心有人无意中从洗衣机的排水管或其它地方发现她的。还有一次,我给余晖打电话,当着董小弦的面说:“我昨晚做了个噩梦,梦到我家洗衣机里有具尸体,吓死我了!”当时董小弦的肩膀明显地一紧,整张脸变得煞白。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合情合理,并暗自兴庆自己在她搬来之前心血来潮剪了短发。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的推理,我在她出门的时候,偷偷拿备用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。她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干净。被褥工整地铺在床上,梳妆台上只放着最基本的几种护肤品,且都是廉价的牌子。我好奇地四处翻着,衣橱里空荡荡的,这并不奇怪,她除了身上穿的外,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挂在阳台上;我轻轻拉开抽屉,一下子呆住了——凶器!抽屉里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和剪刀,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着渗人的光。如此一番之后,我对她愈加敬而远之了,即便偶尔碰面,也满脸堆着讨好的表情。我曾想过报警,但说不定会像余晖一样以为我捕风捉影犯神经。倘若来了,因为不足而不能她,那我可就惨了。她要真是被的还好,要是她根本就是狡猾的狂呢?那我就死定了。5.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给余晖发了好几个短信都石沉大海。我神经质地坐起来,竖着耳朵倾听董小弦房间的动静,最近几个晚上,她和她的洗衣机都很安静。突然,我隐约听到董小弦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继而是轻轻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在我卧室门前停留了片刻,然后向洗衣机的方向走去。不一会,洗衣机里,就隐约传出了低沉和压抑的哭声。我直直地坐在床上,脑袋和身体都僵住了——我该怎么办?怎么办?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放在枕头下的剪刀,轻轻打开门,向洗衣机走去。走到它附近时,我猛地打开灯掀开洗衣机的盖子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我和董小弦都尖叫起来——啊——你神经啊——我们说了同样的话。洗衣机里确实有个人,不过不是所谓的者,而是董小弦自己。当时她蜷缩在洗衣缸里,低低地哭泣着。董小弦说,每当她受了委屈或觉得孤独时,都会躲在这洗衣机里哭泣。不过,这台洗衣机确实死过人,在十年前,她的初恋死在这洗衣机的水缸里。当时她和他偷偷在家里约会,她的父母突然回来了,她情急之下让他躲进了洗衣机里。待她父母离开后打开洗衣机时,却发现他已经淹死了——她不知道洗衣机里有水,她父母是节俭的人,习惯将洗衣服剩下的水留在缸里冲厕所用。我同情地望着她:“那后来呢?”“后来,我父母对外说,他是趁家里没人来偷东西,不料他们中途返回,他情急之下躲进洗衣机被淹死的……”“你没有替他辩解吗?”她流着泪摇摇头:“那时,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。”她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台洗衣机:“我欠他一辈子,所以我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。这里,是我最爱的人坟墓,我总觉得,他一直都在那里,每当受了委屈,总是钻到里面跟他倾诉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在她和她的洗衣机面前,我和余晖的感情显得那么虚情假意。董小弦抽泣着

  董小弦抽泣着从洗衣机里跳出来,拍掉肩膀上的一缕长发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了,你还不知道吧,我是个发型师。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,但很显然,她房间里的各类剪刀和洗衣机里的长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6.董小弦最终还是搬走了,带着她挚爱的洗衣机。她走的那天,也正是我和余晖正式分手的日子,他离不开她和她的钱。董小弦说:“从我无意中偷听到他在阳台上哄他老婆时,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结果的。”她真诚地拍拍我肩膀,像个老朋友一样,说道:“幸好你们及时分手了,恭喜你逃过一劫获得新生。”我轻松地笑了笑。当时,我以为董小弦所说的“劫”是余晖,而“新生”则是指我将要有一段新的感情。但我又理解错了。几个月后,我看到一则新闻,新闻说近期的连环案有了新的进展,犯罪嫌疑人是一名年轻女子,她在十年前曾将一名长发少女淹死在洗衣机里,那名少女是她小男友的新欢。目前这名女子下落不明,仍在逃逸。看到这里,我不由想起了董小弦,原来她那夜的感人故事只不过是消除我疑心的缓兵之计。那一刻,我明白了董小弦话里的真正的含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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